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描摹世间的别样光彩

——读梁实秋《世间风物好》

发布日期 : 2019-04-18 点击次数 : 来源 : 《山东教育报》(综合版)

刘小兵
      从生活的细微处体察世相,于丰富的人生阅历中洞悉人心。一代文学宗师梁实秋在散文精选集《世间风物好》(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19年3月出版)中,以简练隽永的文字、博雅旷达的自在情怀,叙说着世间风物的真情真味,描摹着寻常生活的闲适洒脱,表达出对身外物的无比敬重与深爱。
  全书精选了梁实秋各个时期的经典散文59篇。谈生活中的下棋、理发,聊日常中的搬家、打麻将,忆人生中的故朋新交,言寻常岁月中的排队、讲价,道清欢日子里的推销、演戏,直至兴致盎然地在雅舍中谈吃……风趣而清雅的笔墨聚焦于俗事俗情,把平淡的俗世勾勒得十分美好。
  梁实秋说道世间万物,不提业已走远的大历史、大事件,也不盯着光彩照人的大人物、大背景,偏偏言及的是普通市民中的小资生活。清新勾勒里,可见他对世俗百态的深刻体察;字字珠玑里,展现着他对生活的满腔热忱。他的文笔清雅诙谐,描情状物真挚朴实,常让人于会心一笑间,顿悟出诸多生活哲理。他往往从大处着眼,从小处落笔,行文不虚夸,不无病呻吟,写的、悟的全是人间的庸常事理。所做剖析,也不故作高深,更无意诠释所谓大道理,笔间流淌的是心底的善意,是对生活的真情告白。循着梁实秋的文字,你会发现,即使寻常的小日子都透着大情致。他谈下棋、打麻将,在肯定消遣的同时,又从国粹的层面说明,这种博弈的背后实则蕴含着玄妙的人生智慧。他从棋盘上的对决悟出了“人总是要斗的”,但又不无幽默地写道:“与其与人争权夺利,还不如在棋盘上抽上一车。”精妙的言说让那些好勇斗狠的人不禁汗颜。大度看是非,豁达对人生,这样简静过日子,岂不快哉?他说结婚典礼,寥寥几笔就活画出百姓俗态:“一面登报‘一切从简’,一面却是倾家荡产地‘敬致喜筵’。”对婚礼上的相互攀比,梁实秋是不赞成的。他吁求似的提出:“我们能否有一种简便的、节俭的、合理的、愉快的结婚仪式呢?”强烈的诘问直指民风世俗中的陋习。时至今日,他的这种积极劝诫依然极具现实意义。
  梁实秋笔下的世间万物,既活色生香,又有滋有味。他念念不忘烧饼、油条的香脆,饺子馅里的丰美,腊肉的香飘十里。多年前,他无论身在北京,还是此后客居他乡,时常提及的都是地道的家乡味道。炊烟袅袅里、烟火升腾间、感同身受间,无不勾起读者对故乡的深深眷恋。而他谈音乐,更见其对恬淡生活的倾心向往。他描述现实社会中的生活杂音和不和谐之音,并一语双关地开导我们,应该“像在理发馆洗头时,用棉花塞起耳朵来”。而对来自自然界的天籁之音,如秋风中的“飒飒”声,蚕食桑叶时的“窸窸窣窣”声,以及风雨之夜里的虫声、鸟声等,他表现出极度的喜爱。他盛赞这种音乐传递着自然界真实的生存状态,抑扬顿挫里体现的是生命旅程中和谐静美的从容与律动。
  《世间风物好》以雅致的笔调,道尽了世间风物的曼妙之姿,大事小情在梁实秋的笔下都别有韵致,于平淡朴实中蕴含着随和风趣,嬉笑诙谐间不乏温厚大气,集智慧、学问、情趣于一体,潇洒隽永,包罗万象。梁实秋对世间风物的由衷赞美,特别是他对平凡世界别样的省察与理解,值得我们揣摩与深思。